英格兰地区没有独立诉求,不谋求独立的原因解析

英格兰没有独立诉求,这件事第一眼看上去会让人觉得费解。苏格兰多年来一直在推动独立,威尔士拥有自己的议会还有民族主义政党,北爱尔兰就更不用说,历史上还爆发过武装冲突。唯独英格兰,作为联合王国里面体量最大、人口最多、经济实力最强的区域,一直十分平静,几乎不存在规模像样的独立运动。背后是什么原因?

最根本的道理其实很简单,英格兰本身就是英国的主体。这话听着像废话,仔细琢磨就能明白,联合王国剩下的三个地区,苏格兰、威尔士、北爱尔兰,都是加入这个联合体的成员,各自拥有独立历史、法律体系,还有本土语言。1707年之前苏格兰本身就是独立王国;威尔士虽然很早就被英格兰吞并,但保留威尔士语和自身的身份认同;北爱尔兰的由来,本身就是爱尔兰岛分治带来的政治遗留问题。而英格兰不一样,它从来不是被联合进来的一方。联合王国的议会设立在伦敦,英格兰的法律就是联合王国法律,英格兰的国教也就是联合王国的国教。如果提出英格兰独立,相当于问英国要不要从英国里面脱离,这个问题本身逻辑就不成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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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经济层面算账也没有可行性。英格兰是联合王国内经济最富裕的区域,人均GDP高于苏格兰、威尔士和北爱尔兰。苏格兰独立派常提出的观点,是本地税收收入被伦敦拿走。可如果英格兰选择独立,就要失去苏格兰的北海石油资源,丢失威尔士、北爱尔兰的市场,还会丧失整个联合王国在国际谈判中的筹码。独立对于英格兰而言,不是拿回属于自己的资源,而是把现有体系拆分。一个维系了数百年,把苏格兰、威尔士整合在一起的政治实体,主动收缩到英格兰本土范围,不管从经济还是政治角度,都没有吸引力。

还有一层更微妙的因素,和压迫叙事相关。苏格兰民族党的核心主张,就是威斯敏斯特议会忽视苏格兰;威尔士民族主义的根基,也是英格兰亏待威尔士人的说法。但英格兰没办法套用这套叙事,伦敦议会本身就代表英格兰。没法一边作为施政的主体,一边宣称自己遭受联合王国的压迫。英格兰民众如果对现状不满,矛头会对准威斯敏斯特政府,而不是认为英格兰被联合王国压榨。英格兰北部这种感受尤其明显,当地人觉得伦敦政客不关心本地发展,但他们的诉求是争取权力下放,而不是推动英格兰独立。

英格兰内部确实存在不满情绪,西洛锡安问题就是典型案例。苏格兰议会可以自主处理苏格兰本地事务,而英格兰对应的事务,由威斯敏斯特的英国议会决定。威斯敏斯特议员包含英格兰和苏格兰籍,苏格兰议员能够参与英格兰相关议题投票,英格兰议员却不能干涉苏格兰本地事务。这种不对等,让不少英格兰民众感到不公平。但就算存在这类不满,转化成独立诉求的概率很低。解决这个矛盾最简单的办法,并不是英格兰独立,要么设立英格兰专属议会,要么限制苏格兰议员在部分议题上的投票权限。独立属于极端方案,代价太高。

身份认同同样是关键。苏格兰人、威尔士人、爱尔兰人,都具备强烈的非英格兰身份认知。去格拉斯哥询问当地人身份,对方大概率先说自己是苏格兰人,再补充自己也是英国人,苏格兰身份排在前面。在伦敦问同样的问题,人们大多会说自己是英国人,而不是英格兰人。英格兰身份和英国身份很多时候相互重叠,英格兰民众自己都很难分清。如果一个人自认是英国人,很难去支持英格兰独立,独立之后身份定义都会变得模糊。

英格兰缺少像苏格兰民族党这样具备强大影响力的独立政党。英国独立党曾经有一定声势,但目标是推动英国脱离欧盟,不是英格兰脱离联合王国。英格兰民主党2002年成立,主张设立英格兰议会,但从来没有将英格兰独立作为目标。而且这些零散的英格兰民族主义团体,大多和极右翼、反移民情绪绑定,主流社会不愿意与之扯上关系。缺少有力的政治载体,相关诉求很难组织起来。

还有一点不能忽略,联合王国这套框架本身对英格兰有利。英格兰是联合王国的主导方,联合王国的军队、外交、货币、央行,都由英格兰掌控。英格兰不需要依靠独立获取这些权力,本身就已经拥有。独立反而意味着主动放弃现有权力。就像一家公司持股51%的大股东,不会主动拆分企业,拆分之后依旧持有同等比例股份,但企业整体规模缩水,个人实际影响力反而下降。

综合来看,英格兰不追求独立,不是没有独立的能力,而是缺少独立的动机。独立能够解决的问题,联合王国体系已经实现;独立解决不了的难题,例如南北经济差距、伦敦和其他地区资源分配失衡,就算独立之后依旧存在。在联合王国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,没有动力去拆解这个联合体。苏格兰争取独立,是认为自身被拖累;英格兰不推动独立,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联合王国的主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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