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耶罗这个角色,不能简单用反派领袖四个字概括。更像是一场巨大灾难碾压过后,勉强活下来,却再也找不到好好活下去方式的人。坎瑞亚覆灭,他侥幸存活,同胞的鲜血沾在身上无法洗去。他索性戴上丑角面具,拿命运来自我嘲弄。这句话没有多少悲壮感,更像是这个人,已经放弃和自己和解。
他前半生,可以说是一个判断正确,却无力改变结局的例子。身为坎瑞亚深秘院副院长,他清楚海洛塔帝带领国王触碰深渊力量,是引火烧身。他提出反对意见,但是没有人采纳。对一名智者而言最痛苦的不是无法看透问题,而是看清一切,却无力阻止悲剧发生。坎瑞亚覆灭之后,他选择投奔冰之女皇,成为初代执行官,创立愚人众。很难分清这个选择里面,多少是出于忠诚,多少只是单纯想找一件事继续做下去。故国已经消亡,至冬国对他而言算不上归宿,只是一个能落脚的去处。

愚人众的组织模式,很大程度上投射了皮耶罗自身的创伤。他挑选成员的思路很特别:濒死的炎之魔女罗莎琳被他救下,须弥教令院的异端被他收编,被雷神抛弃的人偶散兵,也是由他招揽进来。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,在原本的地方都已经没有容身之处。皮耶罗招募成员,不优先挑选战力最强的,而是挑选走投无路的人。一个亲身经历故国覆灭的人,最清楚什么样的人会死心塌地追随。他用一种冰冷的方式搭建组织,把每个人心底的绝望,转化成组织可用的力量。
7.0版本的剧情,让他正式走到台前,所作所为和很多人的预想不一样。没有摆出幕后黑手高高在上的姿态,反而在挪德卡莱的雪地照料一个生病的小家伙,也就是派蒙。后续剧情揭开,他和派蒙很早就相识,这段过往藏着很大信息量。一名坎瑞亚遗民,几百年前就接触过这个来历不明的生命体,而这个生命体,后来一直陪在旅行者身边。皮耶罗掌握的信息储备,大概率超过其余所有执行官,但他不会急于把信息抛出。他很清楚,信息要在合适时机释放,才能发挥价值。
他对达达利亚的安排,也能看出老练的权衡思路。队长卡皮塔诺留给皮耶罗一封信,信中评价达达利亚尚且不够成熟,但潜力很强,还具备愚人众成员身上很稀缺的特质:纯粹。收到信件之后,皮耶罗选择扶持达达利亚,在评议会上制衡公鸡与富人。达达利亚在愚人众里面非常特殊,他加入组织只为寻求战斗,不是认同女皇理念,也没有背负皮耶罗身上的故国仇恨。皮耶罗偏偏启用他,利用达达利亚身上这份不成熟搅动各方势力。真正懂得管理的人,不会要求所有人都和自己想法一致。
在所有愚人众执行官当中,皮耶罗身上的矛盾感最为突出。他戴着遮住右脸的面具,身着至冬军服,站在冰之女皇身侧,宣告人类应当抬头直视天空。可他所有行动的起点,来自五百年前那个没能保住自己国家的人。他的目标不是单纯复仇,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,去处理一件永远没有终点的事。丑角这个代号本身就是自嘲,曾经他也想做故事里的主角,最后变成站在一旁冷眼发笑的人。至于他究竟在嘲笑什么,或许连他本人都无法完全说清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