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这件事,做得好本来就是分内工作,很少有人特意夸奖。翻译出错就不一样了,错得离谱的时候,反而比优秀译文更容易让人记住。有些错误翻译离谱到近乎二次创作,让人忍不住怀疑译者翻译的时候是不是在分心做别的事情。
电影片名翻译是最容易出现奇葩案例的地方。好莱坞影片引进的时候,片名经常大幅改动,和原本含义相去甚远。《The Shawshank Redemption》直译是肖申克的救赎,这个译名评价很好,但当年部分地区翻译成《刺激1995》。发行方觉得“救赎”文艺感太重,普通观众难以理解,跟风当时流行的“刺激”系列命名。于是这个讲述希望与自由的经典故事,安上了一个听起来像动作片的名字。还有《Leon》直译就是里昂,进入中文市场定名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,这个译名后来广受好评,但和原片名本身已经没有关联。《Thelma & Louise》译作《末路狂花》属于优秀译名,台湾地区译作《塞尔玛与路易丝》,对比之下就少了味道。同一部影片在不同地区译名差异巨大,有时候会让人误以为是两部作品。

餐厅菜单翻译是另一个重灾区。国内餐馆的英文菜单,各类经典错误足够编成一本书。“红烧狮子头”翻译成“Red Burned Lion Head”,直译就是烧红的狮子脑袋,外国人看到大概率会以为店里售卖野生动物。“夫妻肺片”译作“Husband and Wife Lung Slice”,直接把肺片理解成人肺切片,夫妻变成食材来源,菜名读起来像恐怖片。“蚂蚁上树”译成“Ants Climbing Tree”,外国食客下单之后说不定真的等着盘子里出现蚂蚁。“童子鸡”译作“Chicken Without Sexual Life”,译文精准到让人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觉得尴尬。还有“干爆鸭子”被翻译成“Fuck the Duck Until Exploded”,属于严重翻译事故,很难想象译者用了什么词典才翻出这个动词。
游戏翻译领域同样留下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例子。早期不少游戏汉化受技术限制或是译者水平不足,诞生很多放飞自我的译文。《上古卷轴》一些民间汉化版本台词翻译很有梗,那句“I used to be an adventurer like you, then I took an arrow in the knee”译作“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是个冒险者,后来我膝盖中了一箭”,译文本身准确,但是传播出圈,变成网络梗,之后只要和膝盖相关的翻译都会被拿来玩梗。《半条命》里句子“The right man in the wrong place can make all the difference in the world”,衍生出多种翻译版本,有些版本把“right man”理解成右边的人,整句翻译成“右边的人在错误的地方可以改变世界”,意思完全跑偏。
文学翻译里的奇葩案例更值得说说。有些译者一味追求文字雅致,大幅改动原文内容。简单一句“He was a tall man”翻成“他身形伟岸”,“She was sad”译作“她心中泛起一阵凄楚”,原文文字朴素,译者额外添加大量修饰。还有一类情况是译者理解原文出现重大偏差,核心情节翻译颠倒,读者读完之后整个故事逻辑都不通。早年盗版译书赶工期,多人分工翻译,同一人物名称前后不统一,同一角色这一章叫杰克,下一章变成约翰,再下一章改名杰克逊,读者只能依靠上下文猜测人物。
品牌名称翻译也很有意思。部分海外品牌进入中国,中文名字比原本英文名还要出彩。“可口可乐”对应Coca-Cola,公认是经典译名,兼顾发音和美好寓意,读起来顺口。但不是所有品牌都有这样的运气。宝马源自BMW,译名效果很好,当年备选名称还有“巴依尔”。奔驰Mercedes-Benz,名字简洁有力,严格来说和原词发音并不匹配。有些品牌译名就普通很多,耐克Nike,单纯音译,中文字面没有含义,和原意胜利女神完全无关。
字幕翻译也是容易翻车的板块。盗版碟时代,有些字幕组水平很高,翻译准确高效,也有不少依靠机翻加上主观脑补。经典错误例子,“I can't agree more”翻译成“我不能同意更多”,实际含义是完全同意,字面翻译意思完全相反。“Are you kidding me”翻译成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”没问题,有些版本写成“你在基德我”,把kidding当成人名。“How are you”译成“怎么是你”,“How old are you”译成“怎么老是你”,段子虽然有可能是编造的,但也能看出字幕翻译出错的类型多种多样。
这些离谱翻译让人印象深刻,有时候是错得太过夸张,有时候反而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好的翻译会让读者感受不到翻译的存在,劣质翻译会让人意识到不同语言之间巨大的隔阂。最有意思的那些错误译文,译者用自己的理解填补语言鸿沟,产出的内容已经脱离原意,变成全新的东西。很难简单评判好坏,只能承认,足够让人记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