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转头看起来像掉帧,人转头看着像视频慢放,差别不在于脖子本身,而是眼睛和脖子配合的方式。
人的眼球转动幅度很大。头转向左边的时候,眼睛可以同步转向右边,两者相互抵消,视野里大部分景物保持稳定。大脑里有一套前庭眼反射,内耳感知到头部转动,立刻指挥眼球朝相反方向转动补偿。整套动作完全不受意识控制,持续运行。所以人转头是连贯的动作,视野画面也连续。

鸡不一样。鸡的眼睛长在头部两侧,眼球本身转动范围很小,几乎固定在眼眶里面。想要看向别的方向,只能转动整个脑袋。好比人的眼球不能转动,只能依靠脖子调整视线,动作自然显得生硬。
鸡转头的模式,和人眼快速扫视很像。人盯着一处景物,视线快速跳到另一处,移动过程画面模糊,大脑会直接舍弃模糊片段。鸡把这种视线跳转放到头部动作上。它先锁定一个方向,颈部肌肉快速收缩,把头部移动到新位置,之后迅速停下,看清景物,再进行下一次跳转。整套动作是快速移动、短暂静止、再次快速移动循环,所以看起来一顿一顿,类似瞬移。
停顿不是鸡在发呆。头部快速移动的时候,视觉画面会变得模糊,鸡必须停下,才能获取清晰图像。前庭系统感知头部角度,颈部肌肉完成动作与制动。每一次停下,就是一次环境视觉采样。人看到的是跳跃动作,鸡得到的是稳定清晰画面。
有一个很有名的现象可以解释这套机制。把鸡抱起来,缓慢向前移动它的身体,鸡的头部会尽量停留在原来位置,身体向前移动,头保持不动。等到脖子拉伸到极限,头部才会猛地跟上身体。这不是搞笑视频效果,属于鸟类的视觉稳定反射。目的是走路或者身体晃动的时候,眼睛看到的景物不会跟着晃动。人类也存在同类反射,只是依靠眼球转动完成补偿,鸡依靠转动整个头部实现。
鸡走路的时候头一伸一缩,也是同一个原理。身体向前移动,头部先保持静止,之后快速跟上,再次定住。每一次静止,都是捕捉一张清晰的视觉快照。依靠这种方式,移动过程中持续判断周边环境,对移动目标格外敏感。
人觉得鸡转头像瞬移,还因为人眼对快速运动物体很敏感。鸡头部移动速度,经常超出人眼平滑追踪的上限。盯着鸡观察,它猛地转头,中间的移动过程人眼捕捉不到,只能看见头部从A点跳到B点。加上停下动作干脆利落,视觉上画面就被切成两帧。
说到底鸡并不是真的瞬移,只是用脖子替代眼球完成视线扫视。人类转头动作流畅,是眼球、前庭系统、颈部肌肉配合紧密,把中间的细微调整全部隐藏起来。鸡的调整过程全部显露在外,所以看起来一卡一卡。两种方式没有优劣之分,只是眼球生长位置、可转动范围不同,各自演化出适配自身的视觉机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