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名人的日记,都会在本人离世之后对外公开,这已经算是比较普遍的情况。鲁迅、胡适、季羡林的日记,都是身后才整理出版。不过他们动笔写的时候,是否预料到日后会被后人翻阅,要分开来看。
一类人写日记时,心里清楚文字最终会公开。蒋介石写日记期间,一直有人帮忙抄写整理,他本人明白这些内容会作为史料留存。从落笔那一刻,就预设了会被其他人阅读。曾国藩的家书和日记性质相近,写给兄弟的信件本身带有教导的意味,后续汇编成书流传,基本在他预料之中。这类日记,情绪宣泄内容偏少,更多是自我反思、道德劝诫。因为作者清楚写下的文字不只是留给自己。

还有一种情况,写的时候没有打算公开发表,但隐约知道文稿很难永久保密。鲁迅日记大多记录日常琐事,买书、会客、稿费收入,偶尔简短记下情绪,比如夜里失眠、心情烦闷。这种写法说明他没有打算依靠日记传世,不然不会写得这么细碎。但鲁迅对身后的文字传播有着清醒认知,整理自己文稿、编校他人书信,清楚文字留存下来,就有被后人发掘的可能。所以写日记时,他属于不刻意写给外人看,但也不惧怕被翻阅的状态。
真正打算私藏的日记,行文风格完全不同。季羡林在清华读书时期写下的日记,后来整理出版,里面有不少直白的牢骚甚至粗话,吐槽考试、埋怨老师、感慨生活乏味。如果动笔时就想到会出版,这些内容一定会被删减修改。季羡林在自序里也提到,原本不准备发表,是出版社多次劝说才同意。吴宓的日记更加典型,朋友私下谈话、隐秘的爱慕心思、日常细碎的计较全部记录在内,纯粹作为自我记录,写作时完全没有考虑读者。
但没有打算公开,不等于一定不会被公开。名人的文稿和普通人不一样,普通人的日记遗失也就作罢,名人的日记哪怕本人不愿公开,后人、研究者、出版机构都会想办法发掘。胡适在遗嘱中写明,日记与书信交由北大保管,主动安排了文稿的归宿。还有部分名人没有留下相关嘱托,日记被家属或者收藏者拿去拍卖、出版,这类事例并不少见。
还有一类日记,写作时就带着留给后世阅读的自觉。部分政治人物的日记,详细记录会议内容、人事变动、决策过程,写作本身就是在留存史料。作者清楚自己身处历史事件之中,知道后世研究者会依靠这些文本还原过往。这类日记会带有表演色彩,阅读的时候不能全盘采信。
普通人写日记大多只为自我排解,记下日常琐事,抒发情绪,像季羡林那样写下心里话排解烦闷。名人同样拥有普通人的一面,写日记未必想那么多。但名人身份让文字具备超出个人的史料价值,就算本人不愿公开,最终大概率会面世。差别只在于,动笔的时候是否预知这件事,以及知道之后会不会刻意修改文字。鲁迅、季羡林、吴宓都没有改动,所以他们的日记读起来更贴近真人。而那些从一开始就想着留给后人阅读的日记,阅读时总会隔着一层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