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物智力有没有上限，到现在学术界都没有统一结论。有研究者用一套意识指数模型测算，结果让人意外：海豚得分123.9，乌鸦116.4，黑猩猩114.5，鹦鹉106，全部高于人类平均值100。当然这套计算框架本身还存在争议，人类在持续性意识综合得分依旧最高，主要因为其他物种缺少部分关键条件。但至少能说明，人和动物之间智力差距，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悬殊。 灵长类里面，黑猩猩相关研究最为充分。它们可以学习手语和图片符号交流，成年个体能够数到九。有一只名叫娜塔莎的黑猩猩，在包含106只同类的大规模测试拿到最高分，研究者称它是人猿里的天才。黑猩猩种群内部个体智力差距明显，牛津大学分析21只野生黑猩猩超过800小时敲坚果的录像，发现部分个体获取果仁的速度，是同龄同性别的其他个体两倍。这种差距不只是体力造成，更多来源于认知、动作控制能力的区别。 鸦科鸟类是另一类智力让人惊叹的物种。新喀里多尼亚乌鸦野外会利用树枝制作工具，伸进树洞勾取虫子；实验环境下，它们还能拼接短木棍拿到远处物品。牛津大学的实验里，研究人员不断给乌鸦提供越来越短的树枝，其中一只叫Mango的乌鸦，把三四根短树枝拼接在一起，做出复合工具。制造复合工具在人类进化史中被视作关键节点，要求制作者预先设想成品的作用。渡鸦也具备类似能力，实验中它们可以提前挑选合适工具，间隔十五分钟之后，使用工具打开箱子，成功率达到86%。网上流传乌鸦记仇的说法，其实它们确实可以识别并记住特定人类的面部，遇到曾经威胁自己的人，会发出警示叫声。 海豚的情况比较特殊，生存环境、身体构造和人类差异巨大。瓶鼻海豚脑重大约1600克，比人脑还要重，大脑皮层结构十分复杂。它们可以通过镜子测试，也就是能认出镜子里的自己。埃默里大学神经解剖学家洛里·马里诺，研究海豚大脑超过三十年，她认为海豚可能是地球上智商第二高的生物。海豚能读懂人类手势组成的短句，还能通过水下键盘表达想要的玩具。部分研究者提出，海豚具备基础心智理论，可以感知其他个体的想法。不过海豚没有手部结构，这很大程度限制它们，没法像人类一样创造复杂物质文明，大脑智力足够，但缺少改造环境的工具。 章鱼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。章鱼神经元总数超过人类，但大部分分布在八条触手上，相当于每一条触手都拥有独立处理信息的能力。章鱼可以拧开玻璃罐盖子，取出里面螃蟹，能够走迷宫，观察同类就能学会新的解决办法，还会利用石头、贝壳充当工具。有一项实验，章鱼面对需要推拉才能打开的盒子，大部分个体很快适应，并且根据实际情况切换推拉动作。章鱼寿命很短，多数品种只有一到两年，没办法像黑猩猩、海豚那样，长时间积累、传承复杂的群体行为。 自我识别能力，是评估动物智力常用指标。经典镜子测试，会在动物身上做一处只有镜子才能看见的标记。如果动物看向镜子之后，去触碰自己身上标记，就代表它明白镜子里是自身影像。目前能通过这项测试的动物不算多：所有大型猿类、瓶鼻海豚、虎鲸、亚洲象、欧洲喜鹊，还有清洁鱼。清洁鱼通过镜子测试的结果，让很多研究者重新思考自我意识需要的神经基础。也有学者质疑这套测试，很多动物在镜子前的行为，不能简单用通过或者不通过来判定。 动物会不会欺骗，也是很有意思的研究方向。自然界欺骗行为很普遍，但真正属于理解他人想法的心智层面欺骗，相关证据大多来自灵长类和鸦科。研究记录卷尾猴会发出虚假警报，吓跑同伴，独自占有食物；红顶白眉猴会故意给同伴指向错误的食物位置。鸦科鸟类储存食物的时候，如果发现别的同类在旁边观察，会等对方离开之后重新埋藏，或是假装藏在一处，实际放到别的地方。这类行为到底是它们真的理解别的个体想法，还是演化形成的固定本能，目前还没有定论。 还有一点很容易被忽略，很多动物的聪明，和人类理解的智力不一样。比如绵羊可以记住几十张同类和人类的面孔，时隔数年依旧能分辨出来。蜜蜂依靠舞蹈，向同伴传递食物源的方位、距离，信息传递精度很高。放到人类身上，这些能力不算突出，但对它们来说，是生存必需的认知能力。智力的形态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多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