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喜欢《倚天屠龙记》的读者,为这个人物实力对比的话题争论了十几年,最终得出的结论,很大程度取决于选取书中哪一段原文作为评判依据。
先看大家引用最多的那段情节。武当山一战,张无忌遭到玄冥二老掌力重创,杨逍与韦一笑立刻上前出手接下对方掌法。交手过后,杨逍和韦一笑接连后退好几步,胸口气血翻涌,刺骨寒气席卷全身,花费许久才把侵入体内的寒毒化解干净。反观玄冥二老,仅仅身形微微晃动,站稳之后还底气十足地开口嘲讽,直言明教名头响亮,实际本事也就一般。

但这段描写里藏着容易被忽略的前提,在这一掌之前,玄冥二老已经和张无忌对了两掌,掌内自带的阴毒劲力只剩下平时两成。仅仅残存两成威力的玄冥神掌,就能将杨逍、韦一笑伤到这种地步,单看这一场对比,逍遥二仙这边是明显吃亏的。
不过当时杨逍本身状态并不好。他一路长途赶路奔赴武当,身上此前还留有旧伤,并不是满状态应战。所以这一次交手的参考价值需要打些折扣,但也不能直接完全忽略。韦一笑本身修炼的就是阴寒属性的内功,连他都扛不住这残余的寒气,足以证明玄冥神掌对应的内力层次,本身就要高于逍遥二仙。
再来说范遥。他潜伏在汝阳王府卧底将近二十年,常年和玄冥二老一同办事,双方都清楚彼此武功深浅。范遥曾经亲口对鹿杖客说过,就算自己的武功比不上对方,差距也不会太大,鹿杖客想要打赢他,至少要交手一百招以上。万安寺高塔上,范遥和鹤笔翁交手,缠斗许久,双方不分高下。一对一单挑,范遥不会落于下风,但也没办法击败对手。
杨逍这边,还多了一层乾坤大挪移的加持。只是这套功法能不能对抗玄冥神掌,一直存在争议。杨逍只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二层,就连张无忌凭借第六层的乾坤大挪移去化解玄冥寒毒,也仅仅勉强才能做到。单凭第二层,想要转移玄冥神掌的阴寒内力基本做不到。杨逍掌握的弹指神通属于远程招式,可玄冥二老近身搏斗的实力极强,俞莲舟这种水准的高手,都被鹤笔翁一记玄冥神掌直接击退。哪怕杨逍招式精妙,也不敢放任玄冥二老近身打出掌法。
单独一对一交手,逍遥二仙各自都要比玄冥二老弱半筹到一筹。可若是四人混战,局势就会发生变化。
决定战局的核心在于配合。玄冥二老自拜师起便常年结伴,几十年同吃同住,一同对敌,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。鹿杖客心思缜密,出手阴毒,鹤笔翁打法凶悍直接,两人出手能够互相掩护防守、主动进攻,联手之后战力远高于两人单独实力相加。杨逍和范遥虽然交情深厚,但范遥卧底王府的漫长岁月里,二人几乎没有一同作战的机会,联手对敌的实战经验十分匮乏。
在多人打斗场景中,这点差距会变得非常致命。玄冥二老的联手模式类似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,并不是两个人各自独立进攻,带有阵法叠加的效果。逍遥二仙如果依旧各自为战,相当于两场一对一的劣势战斗叠加在一起,结果只会更加不利。
可杨逍和范遥拥有玄冥二老不具备的优势,也就是临场应变的头脑。当年杨逍空手夺走孤鸿子的倚天剑,范遥在王府多次设计算计玄冥二老,最后还挑动鹿杖客与鹤笔翁互相猜忌。这两人的计谋与应变能力,放在整部倚天当中都属于顶尖水平。如果战场开阔,或是由逍遥二仙掌握进攻主动权,他们完全可以避开正面硬拼。玄冥二老本身轻功不算突出,远距离追击、灵活辗转腾挪是他们的短板。杨逍的轻功在明教里属于顶尖,范遥的身法更是诡异难测,二人依靠游走缠斗、拉开距离、伺机偷袭的打法,玄冥二老未必能占到上风。
简单来讲,若是硬碰硬的阵地死战,杨逍范遥联手很难取胜;但如果是不受固定规则约束的遭遇战,他们有很大机会拿下对局。
一旦处于封闭空间,只能正面死战,玄冥二老的胜算能达到七成以上。杨逍与范遥被迫直接接掌的话,第一轮碰撞就会受伤吃亏,第二轮交手伤势还会继续加重。玄冥神掌的寒气一旦侵入体内,逍遥二仙没有对应的化解办法,持续交手只会越来越被动。
换到开阔场地,可以游走缠斗的情况下,双方胜负基本五五开。杨逍依靠弹指神通在远处不断干扰对手,范遥凭借诡异身法寻找机会近身偷袭,两人交替出手,不让玄冥二老找到同时出掌的时机。玄冥二老的配合优势,前提是两人能够贴近彼此、同步发掌;一旦被拆分,单人实力仅仅只是略高于范遥。
还有一处容易被忽略的变量,就是玄冥二老本身的性格。鹿杖客好色,鹤笔翁贪酒,遇到凶险战斗时未必愿意拼命死斗。范遥在王府潜伏多年,对二人性格弱点了如指掌。开战之前逍遥二仙若是使用计谋,利用鹿杖客好色的特点设局,或是拿鹤笔翁好酒的喜好布下圈套,玄冥二老的战斗力会提前下降。万安寺一战范遥就是依靠这类计策,没有正面厮杀就让二人互相牵制。
但这套计谋并不是万无一失。万安寺那次计策,鹤笔翁被王府兵士救下之后,马上就识破了范遥的布局。同一套手段重复使用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
总的来说,杨逍范遥联手对战玄冥二老,本身就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。玄冥二老硬实力更强,联手配合带来的优势更是碾压级别的。逍遥二仙唯一取胜的机会,就是把战斗引入玄冥二老同样不擅长的领域,依靠计谋、身法机动,灵活寻找取胜机会。
倘若双方正面全力交手,玄冥二老玄冥神掌合力打出,杨逍范遥很难撑过一百招。但要是范遥再次使用计谋,杨逍在外围配合扰乱局面,战局走向就难以预判。原著里金庸没有安排这两组人正式交手,想来也是清楚,无论怎么描写胜负,都会引来读者争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