穴居人晚上怎么处理排泄这件事，考古研究得出的结论，比大多数人想象得要明确。先说结论：他们大多就在洞穴内部解决，并且会固定地点，不是随便找角落就地解决，长期保持着一套固定习惯。
法国西南部拉沙佩勒奥圣遗址是经典案例。考古人员在洞穴最深处发现层层堆积的排泄物化石，周边散落用来刮擦清洁的石片。也就是说他们会定点排泄，还会用石头做简单清洁。西班牙埃尔卡斯蒂略洞穴规划更加清晰，生活区域划分明确，排泄区域和睡觉石床之间相隔十五米，中间还有两道天然石墙作为隔断。德国尼安德河谷遗址排泄物堆积层厚度稳定维持在5至10厘米，说明他们会定期清理，可能撒上草木灰覆盖，也有可能把粪便搬运到洞外。
有个细节容易被忽略：这类排泄点位一般不会选在洞穴最偏僻角落，而是靠近火堆。按照现代人想法，排泄物放在火堆旁边气味会更难闻。但穴居人的逻辑不一样。火堆持续燃烧产生焦糊气味，会改变洞穴内部嗅觉环境，人长期处在这种环境，会慢慢适应气味。排泄物放在火堆附近，一是依靠热气流，让气味往洞口上方扩散；二是烟雾可以遮盖一部分异味。西班牙El Salt遗址粪化石就是在火坑遗迹中发现，也和排泄区靠近火堆这个考古观察结果吻合。
那在洞里排泄不怕臭味影响自己吗？这个问题有个前提容易被忽略：穴居人本身产生的排泄物总量远少于现代人。冰河时期食物匮乏，尼安德特人每日平均摄入热量不足两千大卡。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，肠道蠕动速度偏慢，排泄频率比现代人低很多。饮食结构也和现代人差别巨大，超过九成肉食来自猛犸象、披毛犀这类大型动物，植物类食物占比不足百分之五。高蛋白低纤维食物消化得很充分，排出的粪便量少而且干燥。同时缺少陶器储存淡水，主要依靠饮用动物血液、啃食积雪补充水分，饮水量低，尿液浓度高，排泄总量自然不大。
还有一点要说，就是夜间外出的风险判断。有一种说法认为穴居人夜里会出洞解决，理由是洞内气味难闻或者担心引来野兽。这个逻辑放在现代人认知里说得通，但放到冰河时期生存环境就不成立。夜里走出洞穴，不是有可能遭遇野兽，而是概率极高。狼嗅觉可以侦测数百米范围气味，熊能闻到几公里之外的味道。半饥饿状态的人，在黑暗环境蹲在洞口附近，本身就会成为猎物。洞穴深处虽然有气味问题，但洞壁和洞穴深度本身就是天然屏障。两相权衡，留在洞内的生存概率远高于外出。
福建三明南山遗址发现使用竹筒充当尿壶的痕迹。这个发现说明，至少部分地区穴居人群，已经出现用容器处理排泄物的方式。竹筒容量最多五百毫升，容量不大，但足够夜间小解使用。相比出洞或者就地排泄，这算是更进一步的处理办法。
把这些考古信息整合起来，就能看到一套朴素的生存逻辑。夜里在洞穴内固定位置解决，借助石片简单清洁；排泄区域靠近火堆，依靠烟雾和气流分散气味；定期用草木灰覆盖或者清理排泄物。饮食和代谢特点，让气味问题没有现代人想象的严重。这套方式谈不上卫生，但在当时条件下，是在“被野兽捕食”和“忍受排泄物气味”之间找到的可行平衡点。
几万年前洞穴外的世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。天黑之后野外并不安静，各类野兽开始活动。留在洞穴里面，哪怕气味不好，至少可以保住性命。这件事没有太多浪漫想象空间，只是活下去必须做出的取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