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诛杀大批开国功臣唯独保全汤和,仅仅是源于儿时情谊吗

朱元璋诛杀功臣这件事,后人讨论了数百年,大家最常引用的一句话就是飞鸟尽,良弓藏。这句话本身没有错,但太过概括,容易掩盖很多具体细节。汤和就是很典型的例子,汤和是濠州钟离人,和朱元璋家离得很近,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。汤和最先投奔郭子兴的红巾军,混出一点名头之后写信,邀请朱元璋过来一起起事。这件事在朱元璋心里分量很重,当年朱元璋在皇觉寺做和尚,吃不饱饭,正是这位发小拉他一把,给了出路。这份恩情,朱元璋记了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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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果认为朱元璋不杀汤和,单单依靠儿时情谊,就低估朱元璋这个人。朱元璋对待发小的态度本就复杂。汤和和朱元璋年少相识,徐达、周德兴同样是濠州一起长大的老兄弟,周德兴还是儿时玩伴,最后因为儿子犯罪受到牵连,没能躲过胡惟庸案。所以年少情谊算不上免死金牌,最多算是一张入场券,让你有机会留在权力的棋局里,能不能平安走到最后,要看自己怎么做。

汤和能够善终,依靠的东西远比情谊扎实。

第一件事,他很早就认清谁才是掌权者。当年还在郭子兴麾下的时候,汤和已经做到千户,朱元璋刚入军营只是普通小兵。但汤和从那个时候就对朱元璋十分恭敬,走路都跟在他身后,认可朱元璋才是领头人。这件事给朱元璋留下很深印象,资历、年纪都更大的人,愿意主动扶持后辈,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。等到朱元璋登基称帝,汤和从来不拿当年引荐朱元璋入伙这件事居功,不摆老功臣架子,不反复提起旧日情分。很多功臣惹祸,都是总把当年功劳挂在嘴边,汤和从来不会这么做。

第二件事,他比其他人更早、更彻底交出手里权力。洪武二十一年,汤和六十岁出头,主动面见朱元璋,说自己年老体衰,没法继续领兵,希望返回凤阳老家养老。朱元璋十分满意,当场应允,还派人给他修建宅邸。这个时间点很关键,当时胡惟庸已经被杀,朱元璋清理功臣的行动还没有到蓝玉案那般残酷,但朝堂气氛已经变得紧张。汤和是第一位主动交出兵权、离开权力中心的开国大将。他不贪恋权位,不和朱元璋讨价还价。反观李善长,七十多岁依旧不愿放手,还在朝中安插亲信,帮亲戚谋求官职,最后全家被诛杀。放到现在来说,汤和属于提前离场。在局势逐渐恶化的权力棋局里,主动退场的人,往往比硬撑到最后的人更容易保全自身。

第三件事,汤和回到凤阳老家之后,真正做到闭口不谈朝堂。史书记载他晚年愈发恭谨,入朝觐见朱元璋,只回答被问到的问题,不会主动谈论朝政,不和地方官员往来,不写文字记录旧事,不和旧部私下通信。日常就在家中养花喝酒,偶尔进京面见朱元璋,简单聊几句家常就返回老家。懂得体面退出不难,难的是退下之后管住言行。很多人虽然辞官,但内心放不下,私下和旧部喝酒发牢骚,这些话语传到朱元璋耳中,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汤和不会留下这类把柄。

还有很少被人提起的细节。汤和晚年患病,朱元璋亲自前往探望。汤和已经没法说话,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流泪,朱元璋也跟着落泪。这个场面里有真情存在,但更值得留意的是朱元璋落泪之后的安排:给汤和的后代安排世袭职位,保障汤家世代富贵。这不只是单纯念旧,朱元璋也是做给其余活着的功臣看,相当于树立一个样板。只要像汤和一样,不争不抢,安分终老,自己不会亏待本人和家族。汤和的存在具备政治价值,是一个活的范例,证明开国功臣懂得收敛,就可以善终。

汤和得以善终,儿时情谊只是敲门砖,真正保全性命的,是他后续每一次选择。待人保持恭敬,主动放弃权力,谨言慎行,在朱元璋动手之前主动交出一切。朱元璋诛杀功臣并不是随意杀人,他有清晰判断标准:手里有没有兵权,朝堂有没有结党,会不会威胁朱家江山,能不能懂得适时抽身。汤和全部避开这些风险。他比其余功臣更早看透朱元璋,这个人可以共患难,很难共享富贵。看透这一点,并且按照朱元璋的规则行事,就能活下来。没能看透,或是看透之后不甘心放手,就成为胡惟庸案、蓝玉案里的遇难者。

汤和离世之后,朱元璋追封他为东瓯王,谥号襄武。这个结局,在明初开国功臣里面属于最好的一档。但要说朱元璋对他满怀温情,未必。朱元璋对汤和,感激是有的,但放心才是更核心的。感激只能保证不会被遗忘,只有彻底让皇帝放下戒心,才能保住性命。汤和后半辈子一直在做这件事,成功让朱元璋认定,他完全没有威胁。一名开国大将,可以让帝王放下戒备,本身就是极高的生存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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